狮鹫先生

神的望远镜像五月的一支歌谣

A Kiss

给清和的比榛。这次不是肉了......



四月的风穿过林间与草地,吹进打开的窗,带来花香和知更鸟的啼鸣。双人床上沉睡的少女终于醒来,而阳光还差一点就要照到那双湛蓝的眼睛。

 

身边的位置还带着温度,比叡一边唤着爱人的名字一边起身穿衣。天气暖和之后榛名总是起得很早,而在寒冷的冬日清晨里她们会一同赖床,在柔软的床铺里嬉戏,追逐对方的双足,坚硬的踝骨碰在一起;或者是孩子气的亲吻,说一千遍也不会厌倦的甜蜜话语,像树枝上一对歌唱的鸟儿。

 

厨房里总有红茶的香气,早餐是西式还是和式并不重要,因为她总是给榛名足够多的赞美,直到对方白净的耳朵变得绯红为止。电视机里播着早间新闻,有好有坏——对于她们来说世界大得不可思议,沙漠里的战争实在太遥远,而她们曾经历的战斗,那些血与火的记忆已经恍惚得像是前世了。

 

她们慢悠悠地吃着早饭。知更鸟在窗台上跳跃,胸前红色的绒毛颤动着,传说那是神子的鲜血染就。姗姗来迟的春天带来松鼠和候鸟,时间流逝得更快,像是雪融后的小溪。有时候比叡也会怀念漫长的冬日,玻璃窗上一层水雾,她用指尖在上面写下爱人的名字;又或者是在炉火旁读书,小桌上放着加了姜汁的杜松子酒。但春天是如此新奇,因为这是两人从金刚家搬出来之后,一同经历的第一个春天。

 

榛名在厨房忙碌时比叡慢慢踱步到院子里去翻看信箱,金刚和雾岛每周都会寄信过来。有时候也会有惊喜,来自旧日同僚的问候。她站在栅栏前回想雪风的脸,小个子的驱逐舰在记忆里永远充满活力,像是林间蹦跳的松鼠。雪风在信里埋怨说要不是拜访过金刚,至今还不会知道她的新地址。于是比叡这才恍然地跑回屋子里去。

 

她们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给每一个昔日好友写信,在午饭后把贴着邮票的牛皮纸信封全部投进邮筒里去。给雪风的回信是用柠檬汁写的,看起来只是一张白纸——一个小把戏。虽然比叡保证说雪风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,榛名却还是忧心忡忡地眨着那双温柔的眼睛,一如既往。

 

她们想了许多计划去消磨这个春天的下午,公园,咖啡馆,书店,或者是镇子上唯一一家电影院。可是所有的计划好像都有一点缺憾,不尽如人意。于是比叡犯了难,她举起双手,看着爱人的眼睛。

 

“只要我们在一起,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。”

 

“但我们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

榛名伸手搂住比叡的脖颈,两人笑闹着倒在沙发上。榛名半撑着手臂,身下的比叡用知更鸟蛋一样的蓝眼睛看着她,长长的睫毛扑扇着,像是山雀的翎羽。山雀爱吃樱桃,她想,镇子里的樱桃花将要谢了,果实很快就会成熟。然后是蓝莓,杏子和醋栗,在收获季熬制的果酱足够吃上一整年。

 

——我们哪儿也不去。比叡抬起身子亲吻出神的榛名,就像是作出一个承诺。她又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,在风暴和炮击将要吞没她们的时候的那个承诺。很高兴她做到了,并且活了下来。

 

晚饭后她们到湖边散步,取下架子上一模一样的两件大衣,然后挽着手走出门去。化冻的湖面游弋着几只天鹅,白昼行将逝去,聒噪的鸦群衔来玫瑰色落霞,尾羽上拖着漫长的夜。月亮慢悠悠地转动着,驶过青蓝色的天际,被碾碎的月光落下来变成星星。屋子里的灯亮了,一个平凡的四月夜晚。小镇的酒馆热闹起来,跳舞的人们皮靴踏在地板上,金色的美酒和糖浆的香气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。笑声和掌声回荡着,传到寂静的街道上。在这里没有人记得关于战争的往事,记得的只有路灯旁那一枚圆溜溜的月亮。

 

她们回到小小的房子里去。夜鸮的低语穿过林间和草地,被挡在紧闭的窗户之外。昏黄的灯光里,是谁先哼起了歌来?这是个丝绒般的晚上,永远不会下雨,永远不需要道别。女孩们在客厅里跳起双人舞,呼吸间满是玫瑰和琥珀的气息。她还要说的,比叡想,再把那些泛着甜蜜香味的话语说上一次,又一次。

 

窗外只有星空,而星空蓝得像是一整块打磨光滑的青金石。她们的影子倒映在黑沉沉的玻璃上,榛名轻轻走上前去,拉起帘子,道了晚安。

 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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