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鹫先生

神的望远镜像五月的一支歌谣

断剑

学科拟人,政治x历史。百合。

说是学科拟人,不如说是更笼统地代表了“历史”和“政治”。

并不是个愉快的故事。

还需要修改。










蝉鸣一声一声,似有似无。

室内微热,她捻枚黑子落在棋盘上,一声利落的轻响。再去拿白子时,发现盒中已是空了。她叹口气,一盘棋都到收官了,断在这里实在可惜。拿起棋盒看时,发现黑子也不剩几颗。一气之下,干脆打散这残局,把那些光滑清凉的棋子又收了回去。

这副云子是万历十五年那人赠与。崇祯十七年几十枚棋子散失在兵火里,面前这榧木棋盘也在那时被燎焦一角,她干脆把那面转过去。

——反正也已经没有人与她对弈。

“我回来了,”玄关处传来那人清脆嗓音,“外面可真热。”

“嗯。”她在客厅应了一声,心还悬在棋子上。

“我去切西瓜,你要吗?”

“要的。多谢了。”

她仍旧坐在那里,听对方鞋底哒哒的声响进入厨房,一边计算着切西瓜需要的时间,一边慢慢地把棋盒和棋盘收起。

“来吃吧。”抬眼时,少女已经端着托盘,笑吟吟站在她面前。

西瓜很冰,她小口小口啃着。还没吃几口,对面就只剩几块干干净净的瓜皮。少女擦擦嘴,把剩下的推到她面前。

“你慢慢吃,不急。”

她应了声,眼前垂下一缕黑发。还没来得及反应时,对面的少女已经伸手替她挽到耳后。拿过冰西瓜的指尖清凉,她愣了一愣。

“啊……”似乎是觉得行为突兀,对方悻悻地缩回手,换了话题,“你今天在家里做什么呢?”

“下棋。”

“就你自己?”

“难不成你要和我下?”她抬眼。

“我又不太会……”对方挠挠后脑勺。

你曾是让我三子我也下不过的人。她想,要不是送我那副云子,我当年怎会愿意陪你下棋?

那人送过她无数东西,她最喜欢的却只有两样。一是棋,一是剑。棋已残缺不全,那么剑呢?

“有时间,你还是要多出去走走,不要老是待在家里,守着你那些……”自知失言,少女把后半截话吞了下去。

“我知道,”她轻声说,“你厌这些。”

“不是的!”少女几乎要跳起来,“我从不,从不厌这些……你知道的,我……”

若有若无的蝉鸣在耳中被放大,热气几乎让彼此窒息。汗水浸透薄衫,她看见对方局促地捉着衣角,皱眉不语。

“天气太热了,”她最后开口,“替我把头发绾起来吧。”

“好。”少女如释重负般起身。

“我不如剪成你这样的短发好了。”感觉到背后小心翼翼的触碰,她半开玩笑地说。

“你这样就很好。”少女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。

绾起头发后果然凉爽许多。她感觉到后背被轻柔地触碰着,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抚过她皮肤上纵横的伤疤,有温热的液体滴下。

“抱歉。”她听到少女的哽咽。

“你不必道歉。”

她伸手去触碰对方流着泪的脸颊,指尖埋进浓密的鬓角,茂盛利落的短发。

她怎么会忘了剑在哪里呢?



从越国回来时,那人佩着一柄青铜剑。黑漆木鞘,剑格鎏金镶玉,甚为精美。入座时,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当时那人只是与她分享一路的趣闻,并未对这把剑有只言片语。谁知次日她开门一看,剑却挂在自家门前的树上,在风里摇摇晃晃,好似那人扬起的衣袂。

事后问起,那人只是笑答一句:“你喜欢便是。”

她未曾佩过剑,那柄剑在盒子里躺了几千年,因她时时精心呵护,竟依旧锋利如新。

可是,她突然找不见它了。



天色已暗。蛙类的叫声渐渐代替蝉鸣,也凉爽了下来。

洗过澡之后她坐在沙发上,有些昏昏欲睡。少女在她身旁,看她一会儿,又悄悄来勾她手指头。她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觉得有点心疼,又有些惆怅。毕竟这么多岁月流过去之后,还是一模一样的眉眼让她觉得熟悉又悲伤。

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玄衣冕旒的王者了。她是什么都不记得了,而自己记得这漫长光阴里千个万个不同的姓名,却偏偏忘记了那柄剑在何处。

或许也忘了那人在何处吧。

她想着,往身边人的怀里靠去。少女受宠若惊地抱住她,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。

“让我睡一会儿。”

闭眼后,她在梦中忆起四十六年前的那个晚上。疯狂的少年们闯进她家,把一切都变成灰烬。她在绝望中看见一众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里,熟悉的眉眼和利落的短发。她爬到她脚边,用尽全力扯住军装的裤脚。

那人未有只言片语。

次日她开门一看,本被收走的剑挂在自家门前的树上,在风里摇摇晃晃,好似扬起的旗帜。

她忍住断裂肋骨的剧痛取下剑来看时,却发现锈蚀的剑身已经无法从鞘里抽出。

再一用力时,剑便断了。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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